
Monday, September 13, 2010
Friday, September 10, 2010
與現實的背離三聯展之(三):微妙的真相 - 馬良及蔣鵬奕聯展
Friday, August 20, 2010
任悅論《城市漫遊者》
國內著名攝影教師兼博客作者任悅這幾天到了香港,工作之餘觀看了些攝影展覽。昨天(19日)她在博客中發表了長文,批評文化博物館舉行中的《城市漫遊者:社會紀實攝影》,頗值一讀。
我自己特別喜歡其中一段,引在下面以為警惕:
展览还是力求多元,摄影的表达基于各个层面,但占据主流的摄影表达却让我我有些失望,非常困惑,甚至还有一点点愤怒。我非常惊讶地发现,对准一个充满隐喻 的现实,悄悄按下快门,全世界的摄影师都在一个调调上。如同九十年代中国报道摄影师通常把自己的作品命名为“最后的什么什么”,记录消失的文化,消失的人 群。现在的摄影师则在感慨“生活的荒诞”和“人类的不知所终”,他们把现实生活看成一种悖论,用不动声色的方法去告诉我们,人类其实生活在一个表象的世 界。我本来以为只有一两个人知道这个秘密,看到这个展览,我发现,原来用如此哲学的方式思考人生的很多。
參展者中任悅只提起已故的邱良一人,所以這裡找了邱叔叔的《猩猩王》做插圖。雖然並非展覽作品,想她也會欣賞吧。
Wednesday, August 18, 2010
空境之道:又一山人「本來無一事」攝影系列
長崎及廣島原爆開啓日本民間對廢墟的關注,繼而投射為文藝創作,最終變成寫真藝術及出版業一項重要類型。在東京的書屋我們不難看到「廢墟文化」專櫃,攝影集以外還有專門雜誌報導國內各省市最新發現的荒廢地標和景點,精緻的相片配上細密路線圖和附近飲食資訊,嚴如一套自遊行形式的歴奇寶典。近年,這股追尋了無人跡的熱枕延伸到都市的暗黑地下水道及隧道等幽閉塲所;大和民族的「廢墟熱」自二次大戰結束至今已發展成一套獨有的影像美學。
香港當代藝術攝影裡的「廢墟文化」沒有背負像日本作為戰敗國的歷史包袱、陰霾和宿命,却另存耐人尋味的哲思:又一山人丟下商業設計的桂冠,選擇背上沉重的大片幅攝影器材,由大千的名利塲走近尋常百姓的都市角落,以謙遜的態度、寂靜的觀照方式細味留白的塲景。在一九九九年的”Before and Ever After 522 Days of Oil Street”系列中,又一山人透過多角度拍攝油街藝術空間遺址來尋覓繆思散落的魂魄;相信那次拍攝經驗是他往後聚焦廢墟塲景重要的根源。
近作「本來無一事」記錄了多幅人去樓空後的牆壁和告示版,這些曾經是我們文字及圖像的資訊平台於i-Pad時代來臨之際變得鬱鬱寡歡。從脫落的顏色壁佈紙、滯留的圖釘、字塊和鬼魅般的告示殘影,我們恍惚仍然聽到前人前事的餘音,這批實物原大的照片活現了過往的時空。從另一角度想,「本來無一事」系列有如立體感强而逼真的錯視畫(trompe l’oeil),與灣仔藝術中心的展示牆相互交織融合,讓我們置身超現實的異想空間。
又一山人是有計劃透過這次個展帶領觀者看到現實世界踏上虛空的終極未來,亦同時探索藝術攝影抽離主體意符,發展一套蘊含東方哲學思維的可塑性。這種跨越過去、現在及未來的大智源於近年他對佛理的嚮往、追求。眼前的廢墟於他來說只是修行的道塲,一幕幕空境盛載了作者的禪機;觀者不再需要這些塲地的旅遊指南,重要的是我們能從照片參透箇中對虛妄世界「不執著」的訊息,及開展個人尋道的歷程。
Monday, August 2, 2010
以光作圖的美學家
有朋友讀了我上星期寫陶博特書架照片的網誌,注意到文末我對他的高傲數落了幾句,於是見面時就對我說:「想不到你那麼討厭Talbot哦!」哈!咁又唔算係嘅。像我這樣的平庸材料,對於天才型年紀輕輕就已學聞天下的人物(家裡又富有),妒恨之餘也總是有些羨慕佩服的。即以陶博特為例,他的照片大抵以《開著的門》(The Open Door, 1844)最為人知;在我個人來說,攝影發明者而又有照片傳世的主要是三人(其餘二人為法國人Louis J.M. Daguerre和 Hippolyte Bayard),當中對攝影把握得最精深的還是首選陶博特。
陶博特最初試驗攝影術時從直接用光產生圖像的photogram入手,很快就得到成功。不知道是否因為轉將感光物料放入鏡箱內藉鏡頭曝光的第二步試驗先時不很理想(因為光量大幅減少的緣故吧!),他做了很多的photograms,而且探索了這種圖像的用途及可能做成的視覺效果。例如他做了很有立體效果的photogram,也想到即使是負像也有其可用之處。我最喜歡的一張是他將從居住的巨宅(香港的所謂豪宅真是蚊肶同牛肶)的花園收集來的杉樹針葉灑在感光紙上再曝光而製成的(見圖),一方面可以見到他嘗試即興與不全控制的後果(絕大部分的照片都有這些成份),另一方面又看到那近乎葉落如雨的景象,很是耐看。
Wednesday, July 28, 2010
那條底褲不再粉紅色

Zachary Boyd of the US Army First Battalion, 26th Infantry, in
the Korengal Valley. Photograph: David Guttenfelder/AP
整件事變得像處境劇那般沒有殺傷力,難怪當時博客Jim Johnson也大力筆伐這種帶有溫水煮蛙味道的戰爭圖像,認為是在為戰爭慘況進行消毒,他引述PDN博客Daryl Lang說話,稱這些圖片就如Norman Rockwell的插畫一樣,提供一種隱惡揚善的樂觀氛圍。最近Johnson又「發功」,帶有批判意識去介紹當時得令的戰地攝影師Tim Hetherington的展覽「Infidel」,套畫廊的宣傳語句,該系列作品「驚訝地溫柔」,「展現出同袍間的愛和友情,以及男性脆弱的一面」,Johnson看在眼裡又感不安。文章甫出來就惹來Hetherington本人跟Johnson來了一段小筆戰,各自闡述了立場,是非常值得一讀。
如果大家還有印象的的話,Hetherington前幾年就憑一幀照片獲得當年的世界新聞圖片大賽的大獎,照片裡是一個疲憊不堪的士兵,整個照片色調柔和,氣氛恬靜,有別一般劍拔弩張的戰爭圖片。他認為Hetherington無容置疑是個出色的報導攝影師,沒有質疑攝影師的操守,他拍攝的士兵著實是冒著生命危險上戰場, 卻不是如Hetherington的展覽所言為他們自己國家的利益去作戰,而是一個國家政策決定帶來的後果把他們拖下水。他要針對的是照片展現的事件背後的錯誤政策、決定,決不是圖片裡的攝影師和相中的軍人。
這類「人性化」的戰爭圖像Johnson覺得已成了一新興的戰爭新聞圖片的風氣,我們將會看到愈來愈多這類經過「潔淨」過的戰爭圖像,對戰爭的本質只會知得愈來愈少,套用他的說法,是跟政客常帶人去「遊花園」的「委婉語」(verbal euphemism)一樣是一種「視覺的委婉語」(visual euphemism)。而為什麼我們對這類圖像無甚異議,因為這些圖片無助了解戰爭真相,卻對某些真正曝露戰爭慘況的圖片去怒吼,例如以不人道或低品味之名去阻止發佈,官方的政治審查固然是責無旁貸(例如以往不容陣亡美軍棺木回國圖片在媒體發佈),讀者對信息那種「啱聽就當補品,唔啱聽就當毒藥」的接受態度,其實也要負上責任。
A United States Marine from Bravo Company of the 1stBattalion of the 2nd Marines eats watermelon as he rests
following a gunbattle as part of an operation to clear the
area of insurgents near Musa Qaleh, in northern Helmand
Province, southern Afghanistan, Friday, July 23, 2010.
(AP Photo/Kevin Frayer).
其實這種隔靴搔癢的圖片也不是今天才有了,回看一下戰地攝影的祖師爺Roger Fenton,他在克里米亞戰爭專注拍攝士兵閒適生活,例如一批英法士兵在喝酒抽煙的圖片,看來差了一個世紀有多新聞攝影某程度上其實跟現在分別不大,當然當年技術上的限制也只可以容許他拍拍這些場景,還有的是當時的讀者還沒有心理準備去面對屍橫遍野的場面,他臨出發到前線時也被叮囑:「No dead bodies」。
自己作為一個攝影師,也明白Hetherington感到的不憤,被一個在活在千百丈遠沒嗅過火藥屍臭味的評論人說三道四,但正正是攝影師堅信自己對現實的公正再現的偏執,忽略了攝影本身是一種充滿缺陷的再現媒體,沒有理會攝影信息的閱讀是多麼被動,更甚是自己面對是一個充滿變數的政治議題而不是單純的人道主義,其實這不過是一種典型攝影從業員的通病。Hetherington也許還是睇得化一點,或坦承一點,他把其中拍攝熟睡士兵的照片編輯成「Sleeping Soldiers」系列,也被攝影期刊《FOAM》刊載過,那期的主題是「Peeping」(偷窺),難道這種被演譯的角度就無需執著?有時可能略嫌Johnson比較「潮州怒漢」一點,像什麼都可以鬧一頓,但實在是他的立場非常清晰,這些「警鐘」多一個也不會嫌多。
其實這兩天「維基解密」網站把九萬多份美軍機密檔案曝光,其爆炸性實在難以估計,但肯定蓋茨口中「心理武器」,威力一定大減,「粉紅救兵」應該不戰而敗。
淺田政志最新攝影集《New Life》


曾介紹過日本攝影師淺田政志的攝影集《淺田家》,是集惹笑與感人於一身的家庭創作相簿。今趟到日本北海道的書店一遊,才發現淺田政志早在四月出版了新書《New Life》,比前作更具家庭紀念照的特色。原來淺田政志的哥哥2008年結了婚,阿嫂在翌年誕下寶貝兒「惟芯」,一家四口「淺田家」從此多了兩位新成員,六人合體當然繼續發揮他們的扮野本色,就連剛見識世界的BB「惟芯」都不放過。
不過別以為整本《New Life》是《淺田家》的六人改良版,實情扮野的照片少得可憐兮兮,讓我們一眾支持者大感失望;大部份照片只是他們正正常常的生活照,還有「惟芯」的個人生活大特寫,和爸爸和爺爺畫的繪本公仔。整本攝影集更個人化和家庭本位,有一種「只是紀錄他們一家誕下新生命的喜悅」的「純愛」感覺;少了創作形式的考慮,多了份坦率和溫馨,嘗試把攝影拉回最基本家庭紀念的層次。
有突破當然是好事,但我還是較喜歡他們古靈精怪的扮相和一家合作的精神,現在我只會問:作為攝影集,為什麼我要看你的普通家庭照,和「惟芯」在流口水的一瞬?你的家庭跟我又有什麼關係?少了那份我們共同分享的日本文化和幽默感,我和攝影師之間又有什麼共通的感應呢?如果我是一位爸爸,共鳴會否更大?這種更忠於自己的創作,又是否一位創作人應有的境界?
沒有答案。但還是欣賞和羨慕他們一家人的和諧和親切感,雖然我無法肯定這些照片的快樂氣氛,是否像他們的扮野照片一樣建構出來。無論如何,我更期待他下一本攝影集:兩年前淺田政志開始替各日本家庭拍攝扮野照片,按照各家庭的意願為他們度身訂造場景服飾,網上流傳一段電視小專題,講述淺田政志決定拍攝一個日本家庭,媽媽已身患癌症只得半年命,女兒們希望在她臨終前一家人拍張開開心心大合照,以作寶貴的回憶;看著看著,我明白照片本身根本不是重點,一家人齊齊整整的投入過程才是關鍵。










